AlbertRyder画的漂泊的荷兰人

“好望角”(Cape of Good Hope)是南非开普敦西南部开普半岛南端的一个多岩石的海岬,葡萄牙航海家和冒险家巴托罗缪·迪亚斯(Bartolomeu Dias,约1450-1500)

1488年率领第一支欧洲人探险队绕过此地,开辟了取道大西洋和印度洋到达亚洲的海路;据说这象征了一个好征兆,因此葡萄牙国王约翰二世给它取了这个名字。但是这里实在算不上是个Good Hope——有“好希望”的海岬,由于风暴频繁、波浪汹涌,航行至此的船舶常被颠覆、葬身海底,因而与北大西洋的百慕大三角区等三个地段被称为世界四大危险海域。

传说1641年,一艘荷兰船行驶到这里时,竟未遭风暴,让船长亨德里克·凡·德·德肯(Hendrik van der Decken)感到异常高兴,于是在归航回荷兰时,他想,他该向他的顾主荷属东印度公司建议,在这非洲的顶端设一个定居点,供海上的船只逗留。由于他想得入了迷,没有留意天空早已乌云密布,等他听到瞭望员恐怖的叫声时,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卷进猛烈的风暴之中。船长和船上的人员和风暴搏斗了几个小时后,似乎已经暂时没事了。但是他们忽然又听到一声令人震惊的撕裂声,原来航船撞到了暗礁。当船已在慢慢沉下时,凡德德肯船长感到,他的死期不远了。但是他不愿意死,便大声罚咒说:“我甘愿绕这角区转圈航行,直到世界末日!”

据说如今在好望角,只要出现大风暴,就会看到这艘船和船长,这个漂泊的荷兰人。只是切不可看得太仔细,因为传说,这样细看的人会在恐惧中死去。

有许多人都声称曾经看到过这个漂泊的荷兰人,包括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一艘潜艇上的人员和度假的人们。

1881年7月11日,英国“酒神号”(Bacchante)军舰绕行非洲这个海角时,正好看到这个漂泊的荷兰人。当时还是海军学校学员、后来成为乔治五世国王的英国王子说舰上的瞭望员和警戒军官都看到过这个漂泊的荷兰人。他在这天的日记中写道:“晨4时,漂泊的荷兰人从我们的船首穿过。”他描述说:“有一道奇异的红光,像是从幽灵船中射出的,一直照耀着,红光中间,桅杆、圆材和一叶二百码的船帆,醒目地远远矗立在那里。”……

“漂泊的荷兰人”的故事反映了17世纪殖民开拓时期欧洲航海人员的历险,荷兰虽然是步葡萄牙、西班牙后尘,但作为当时欧洲主要的海军和商业强国,在1602年成立了荷属东印度公司之后,迅速发展成为一个强大的帝国,他的扩展也是极活跃的。将荷兰人说成是故事的主人公,自然具有典型性;而在故事被传说的过程中搀杂进神秘的奇遇,也是所有叙事者乐于讲述的,因为只有这样,故事才会吸引人们的好奇心。也正是这些神奇的情节,和对人的命运的探讨,一直引发作家艺术家的思考。苏格兰小说大家瓦尔特·司各特(Sir Walter Scott,1771-1832)在1813年的叙事诗《罗克比勋爵》(Rokeby)中改写过这个传说,美国作家华盛顿·欧文(Washington Irving,1783-1859)1855年的《漂泊在塔潘海上的荷兰人》(The Flying Dutchman on Tappan Sea)实际上是另一个改写本,虽然船长的名字被改为兰霍特·凡丹(Ramhout Van Dam)。还有更多的作家是借这个故事来展开新的创作叙事,其中马里亚特的小说《幽灵船》是最著名的。

弗里德里克·马里亚特(Frederick Marryat,1792-1848)原是英国的一名海军军官,曾在世界许多地方服役,功勋卓著。1830年作为上校退伍后,他以自己丰富的航海经历和清晰的笔调,写了一系列冒险小说。他的《幽灵船》(The Phantom Ship)最先发表于1838和1839年的《新新月刊》(The New Monthly Magazine),随后立即于1839年出版。

《幽灵船》说是在从前17世纪中,凡德德肯船长因亵渎神灵,使他和他的船员们在劫难逃,船只永远要在那个后来叫“好望角”的地段打转,至世界末日的“最后审判”,除非获得圣物,才是他获得宽恕的唯一机会。

船长的妻子阿米妮对于此事,从不向人提起,直到他的儿子菲利普·凡德德肯长大成人之后,才向他透露这个秘密。菲利普是一个坚强果敢的人,他下定决心,要去寻找他这遭诅咒的父亲,将他在险境中救出来……

《幽灵船》就以这样的开头,描写菲利普·凡德德肯的历险,是一部著名的“冒险、虚构、幻想”小说。

1942年8月3日,英国皇家海军“禧年号”(Jubilee)船舰在开赴南非开普省西蒙斯敦(Simonstown)的途中,晚9时,见茫茫的大海中有一艘幽灵船在行驶。主管监视的是戴维斯军官,另一位军官尼古拉斯·蒙萨拉特也共同负有此责。蒙萨拉特向这艘怪船发出信号,但是没有反应。戴维斯在航海日志上记录说,一艘模样典雅、他从未见过的纵帆船全速迎面驶来,虽然当时没有风浪;“禧年号”只好改变航向,以免与它碰撞。

这正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戴维斯的上级们认为他是在“胡扯”,因此毫无兴致,只认为必须重视他所见事物的潜在危险,尤其是在战争期间。但蒙萨拉特承认,此事赋予他创作灵感。

尼古拉斯·蒙萨拉特(Nicholas Monsarrat,1910-1979)在剑桥大学三一学院获法学学士后,曾做过两年律师。但他是以作家的身份为人所知的。他的第一部作品《明日的畅想》(Thinkof Tomorrow)出版于1934年;1940至1946年在皇家海军中服役的生活体验,使他得以在《三艘护航舰》(Three Corvettes)和《残酷的海》(The Cruel Sea)中对海上的生活作出精确生动的描写,后者还成为一部极受欢迎的畅销书。1942年8月3日的所见,启发蒙萨拉特在他生命的最后两年创作出小说《水手长》(The Master Mariner)。《水手长》描写德文郡的年轻手水马修·劳在任海军将领弗兰西斯·德雷克(Sir Francis Drake,1540]1543-1596)的水手长之后,一次受命驾驶一艘火攻船去撞击西班牙的无敌舰队(Spanish Armada)时,因神经紧张,起火过早。当船上的火就要烧着他和他船员的时候,有一名船员对他说:“你是想要永生不死吗,马修·劳?”后来,这位胆小的水手长虽然独自毛发无损地逃脱了死亡,但因为背叛了船员们对他的信赖,他发现自己将像那个漂泊的荷兰人那样,注定要永远在地球上漂流。……

如今虽然已经进入21世纪了,离产生漂泊的荷兰人的传说也有三个多世纪了,但传说似乎仍没有陈旧和老化,它的内涵似乎还可以发掘。英国作家布赖恩·雅克(Brian Jacques,1939-)和美国作家史蒂文·富兰坎普(Luke Steven Fullenkamp)分别在2001年和2005年创作《漂泊荷兰人的漂游生涯》(Castaways of the Flying Dutchman)和《福尔摩斯和漂泊的荷兰人的鬼魂》(Sherlock Holmes and The Ghost of the Flying Dutchman)的时候,显然就是这样认为的。不过,在所有涉及漂泊的荷兰人题材的作品中,最著名、最具影响力的无疑是已经经受到时间考验的德国作曲家理查德·瓦格纳的歌剧《漂泊的荷兰人》(Der Fllegende Hollaender)。瓦格纳时运不济。

1836年,26岁的瓦格纳出任马格德堡剧院乐队指挥时,爱上了女歌手敏娜·普拉纳(Minna Planer),并于11月24日举行了婚礼。谁知第二年春天,剧院破产了,这对新婚夫妇陷入了经济拮据的困境。敏娜畏惧穷困,离开了丈夫,使瓦格纳感到痛苦。但当瓦格纳提出离婚时,敏娜又害怕了,回到了他的身边。“为了躲避债权人”,瓦格纳先是去往俄国统治下的里加(Riga);随后,他的传记作者汉斯·马耶尔说,又“与敏娜一起携带一只纽芬兰狗逃离那里”;“幸亏有人帮助偷渡……一只旧帆船‘泰提斯’号(Thetis)载着这两个逃亡的人,一只大狗和七名船员驶往伦敦。在斯卡格拉克海峡,他们遇上一场可怕的风暴……”(张黎译)。

对此,瓦格纳自己也作了描述,说是“我们有三次遭到强大风暴的袭击。过海峡时我在幻想中产生奇异的印象。海员们确信漂泊的荷兰人的传说,环境也使我心里形成清晰而有特征性的色彩。”

虽然有关瀑漂泊的荷兰人的传说,在当时的欧洲几乎无人不知,瓦格纳主要是在里加时从德国诗人海因里希·海涅(1797-1856)1834年发表在《沙龙》(Der Salon)第一卷上的小说《施纳贝勒沃普斯基先生忆语》(Aus den Memoiren des Herren von Schnabelewopski)中读到的。海涅曾在荷兰阿姆斯特丹的剧院里看过一出根据漂泊的荷兰人的传说创作的戏,留下深刻的印象,于是在这部未完成的小说中这样写道:

“你一定知道关于漂流的荷兰水手这个传说。故事讲的是那只永劫不复的船,它永远无法进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便在海上四处驶来驶去。如果有什么船遇上了它,就会见到有几个不可捉摸的船员乘小艇驶过来,请求带走一包信件。这些信件必须钉牢在桅杆上,否则这只船就会遭殃,尤其是在船上没有带《圣经》或者前桅上没有铁蹄的时候。这些信总是寄给素不相识或早已故世的人们,因而有时曾孙会收到一封写给躺在墓里已有一百年的曾祖母的情书。那个木头幽灵,那只可怖的鬼船以船长命名,那是一个荷兰人,他曾以所有的魔鬼起誓断言:他要在风暴肆虐的当口绕过一个海角,纵使为此注定要行驶到世界的末日。魔鬼抓住他这句话,因而他不得不在海上漂流到最后审判日,除非他通过一个女人的忠贞而得到解救。魔鬼虽然愚蠢,却也不相信哪个女人会忠贞,所以允许这个命数已定的船长每隔七年登岸一次和结婚,趁此机会来寻求解救之道。可怜的荷兰人!他往往由于得以又从婚姻的束缚中解脱出来,甩掉他的女救星而深感庆幸,于是他再次回到船上。”(章鹏高译)

于是,马耶尔继续说,“‘泰提斯’号被刮到挪威,船在那里找到一处避风港湾。海员们庆幸获救,唱起一首水手之歌。在所有这些刺激和恐惧之后,画面、歌声、文学性的记忆,在瓦格纳的想象里交织在一起,既有水手们的歌声,又有咆哮大海的恐怖景象,还有关于海涅讲述的鬼魂和漂泊的荷兰人故事的记忆。”

就是这种情景的“交织”,激发了瓦格纳创作的灵感。

瓦格纳在自传《我的一生》(Mein Leben)中谈到“漂泊的荷兰人”的故事时说:“这是那个阿哈索鲁要让海洋还债的设想,海涅曾从一出荷兰的戏剧中采用这同一个题材,它正可以带给我需要改编歌剧的材料……‘漂泊的荷兰人’这个人物是民间神话的诗意的创造……我们遇到的是在奥德修斯和他思乡的外壳下的一个亮丽欢快的古希腊著作中的人物。”

阿哈索鲁(Ahasuerus),据认为即是公元前5世纪的波斯国王薛西斯(Xerxes),有一次,因海洋上的风暴摧毁了一座大桥,他处死了造桥的人,随后又下令鞭打海水和海浪,算是惩罚海洋,让海洋还债。

瓦格纳喜欢海涅转述的这个故事是因为,他认为这个荷兰人是“流浪的犹太人和奥德修斯的综合”,而故事中的那个“忠贞的女人”不像奥德修斯的妻子珀涅罗珀那样的标准主妇,而是“未来的女人”;他特别受感动的是漂泊的荷兰人会有“一个女人的忠贞而得到解救”,因为这使他想起敏娜的离开。他后来在脚本中称这个“忠贞的女人”是“最有女人性的女人”或是“最像女人的女人”(infinitely womanly woman)。瓦格纳于1840年在巴黎用法文写出了一个《漂泊的荷兰人》(Le Hollandais volant)故事梗概,后来又自己编出脚本。

故事大致这样:荷兰人凡德德肯乘红帆船在海上航行。魔鬼罚他毕生都得处在漂泊之中,七年才可登陆一次。只有找到一位至死不渝忠贞于她女人,方可获得解救。船长的女儿从一幅表现他的绘画中认识了凡德德肯,对他产生思慕之情,渴望救他离开无尽的大海。

荷兰人在海上漂泊了又一个七年之后,一天,他上岸寻找救星,被船长约到家中,见到船长的女儿森塔,两人一见倾心。荷兰人为自己即将得救而暗自庆幸。

此时,森塔从前的爱人、猎人埃里克又来求婚;他提醒森塔勿忘过去的誓言。荷兰人一听此言,大惊失色,便离开森塔,奔回船去。森塔随他追至海边,只见红帆远去,无比的悲伤中,即投海而死,红帆也同时沉入海中。不久即见海面升起森塔和荷兰人紧抱一起的身影……

在创作歌剧时,瓦格纳总是把自己和这个荷兰人等同起来。他感叹说:“啊,我在异国已经生活很久了,我经常觉得,我也像一直颠簸在寒冷的风浪中的漂泊荷兰人和他的船员们,有严重的怀乡病……我相信,我不会像漂泊的荷兰人那样的命运,信都寄给那些已经死去很久的人。”同时他还说到:他思念德国,“有如我的荷兰人思念一个女人。”也正是怀着这样的信念,瓦格纳只花了七个星期,就在法国巴黎的郊区默东(Meudon)创作出了歌剧《漂泊的荷兰人》的诗歌和总谱,从创作中获得感情的释放。

瓦格纳的《漂泊的荷兰人》于1843年1月2日在德累斯登的“宫廷剧院”(Knigliches Schsisches Hoftheater)首演。观众对这次演出表现冷漠;当年夏天转至德国中部黑森州的卡塞尔(Kassel)演出,1844年又在柏林上演,也都没有受到观众的喜爱。这使瓦格纳非常灰心。但对瓦格纳来说,《漂泊的荷兰人》却具有意义,《不列颠百科全书》称这是瓦格纳的“第一部歌剧代表作”;认为德累斯登观众只是因为这部“新歌剧中将音乐与戏剧内容相结合的新手法使他们感到困惑”。自1870年7月在英国伦敦最古老的特鲁里街剧院(Drury Lane Theatre)首次演出之后,慢慢地,到现在,《漂泊的荷兰人》已经被世界各大歌剧院普遍接受了。

    来源:未知 | 作者:sailing | 已有人阅读 | 时间:2011-04-07 1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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